練習結束時已經是凌晨1點20分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練習室地板上，重新綁好鬆開的運動鞋鞋帶。以為先回宿舍的 Felix 從門外探出臉來。
「宇宙啊，還在這裡啊？」
「嗯。想稍微休息一下再走。」
Felix 像是想說什麼，卻先抬頭看了一眼練習室的天花板。
「珉浩哥在屋頂上。」
「珉浩嗎？」
「他從剛剛就一個人在那裡。我覺得你最好去看看。」
Felix 揮了揮手，說他先下去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屋頂走去。
門一打開，冷風就拂過臉頰。珉浩站在欄杆前，俯瞰著熄燈的街道。
「珉浩。」
珉浩聽見我的聲音，慢慢轉過頭來。
「來了啊。」
「Felix 說你在這裡。」
「龍福說的？」
「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
「看起來可不像沒事的人。」
珉浩又把頭轉了回去。
「宇宙啊，你就先進去吧。」
「要我進去？」
「不是。是我要進去。」
雖然他這麼說，珉浩卻沒有朝屋頂門走去。我望著他的背影，謹慎地說道。
「那你先走吧。我也很快就下去。」
珉浩的表情僵住了。
「你真的要我走？」
「你不是說你要進去嗎？」
「我以為你會攔我。」
「什麼？」
珉浩像是很煩躁般把頭髮往後撥。
「你總是只聽龍福的話不是嗎。」
「你幹嘛突然提 Felix？」
「你今天也是因為龍福說了才上來的吧。不是因為你擔心我才來的。」
「那有那麼重要嗎？」
「對我來說很重要。」
珉浩把平常對我小心翼翼使用的敬語完全丟掉，這麼說道。
「宇宙啊，我一直在等你。」
「等什麼？」
「等你先來找我。」
風吹得更強了，珉浩的襯衫下擺跟著搖晃。
「練習很累的時候、評價搞砸的時候，你不也總是先照顧龍福嗎。」
「因為 Felix 很明顯啊。」
「所以我不表現出來，就像是個不會累的人嗎？」
就在那瞬間，屋頂門被打開了。Felix 拿著兩杯熱飲站在門口。
「你們兩個還在這裡啊。」
珉浩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
「不是先走了嗎。」
「我怕宇宙一個人下樓，所以等了一下。」
「還真是體貼啊。」
話雖然說得溫和，聲音卻不是那麼回事。
Felix 在我和珉浩之間來回看了看。
「發生什麼事了嗎？」
「什麼事都—」
「可以先出去一下嗎？」
珉浩的話讓 Felix 一愣。
「要我出去？」
「嗯。拜託了。」
Felix 看了我一會兒，把飲料放在屋頂門旁邊。
「好吧。宇宙，結束了叫我。」
門一關上，珉浩就站到了我面前。
「現在回答我。」
「回答什麼？」
「我跟龍福，你比較喜歡誰？」
「你幹嘛現在問這個？」
「因為現在不問，可能就問不到了。」
我沒辦法輕易開口。珉浩像是把我的沉默當成回答，低下了頭。
「算了。我先走了。」
他從我身邊走過。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珉浩的手腕。
「別走。」
珉浩停下了腳步。
「宇宙啊。」
「我也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誰比較喜歡。還是……我只是不想同時失去你們兩個。」
珉浩好一會兒都低頭看著我的手。
「那我等到你知道為止。」
「要等多久？」
「等到你先來找我為止。」
就在那時，緊閉的屋頂門另一側傳來了 Felix 的聲音。
「宇宙啊，沒事吧？」
我沒鬆開珉浩的手腕，只是望著門。
不知道該讓誰進來，誰該出去。
只是從那天之後，我們三個大概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笑了。
